她不是故意跟老师作对,却意外挑战了他的权威,在五班的一众优等生里显得突兀而难搞。在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时,她经过张扬的座位。张扬跟她说:“我偷溜去打球都只溜半节课,被老黄盯上你会很惨。”

赵晓青不知他所说的惨具体指什么,她只知道六月初就要交分班志愿,她笃定黄老师不会费太多精力在她这个准备离开五班的人身上,就像她笃定只要她够强硬,赵斌也不会费太多精力在她这个和他划清界限的女儿身上。

桌上的闹钟滴滴答答,赵晓青记起什么,从抽屉拿出手机。

手机被摔坏,还没拿去修,不发光的屏幕映着她模糊的脸。

这样平凡的五官,这样冷漠刻薄的心肠。

赵晓青眼前浮现陈琦的笑容,又很快挥开了它。

夜深了,陈琦的房门第三次从外面被推开,他终于忍不住拉长音调:“妈——”

“你怎么还不睡?”

“我说了做完作业再睡。”陈琦起身,“妈,我不锁门是听您的话,是信任您,但您真拿这当自己房间,我就要改主意了。”

陈琦妈妈“哎哟”一声:“我是关心你,熬夜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没人比我更惜命,我又不是天天熬。”陈琦推她出去,“您早点休息。”

陈琦妈妈虽不放心,但听出他有点恼火,还是转身回房。陈琦重新伏案,继续帮赵晓青梳理知识点。

他不是第一次领教赵晓青的死鸭子嘴硬,却是第一次了解她的难处。也怪他以为她一向刻苦上进百毒不侵,对她的帮助始终停留在嘴皮上,殊不知像她这种缺乏沟通又不肯主动示弱的人,怕是灌了满肚子苦水还得装作若无其事。

这叫自作自受,陈琦总结,但他总结完只骂自己粗心,他被她一吓就走,一凶就,不敢靠近不敢心疼不敢刨根问底,这算什么狗屁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