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林姰不想久留。
崔女士送她到楼下,当裴清让发动车子,林姰低声叫住了她:“妈。”
“怎么了?”
林姰瞥见她鬓角比上次见面更多的白发,和她拎在手里准备给她带上的、自己做的青梅露,她喜欢口味酸甜的东西。
她深吸口气,语气没有半分起伏道:“我已经结婚了,以后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回来了。”
说完她拉开车门,后视镜里是妈妈脸上的错愕、受伤、甚至近乎错觉的不舍,如此清晰。
林姰撇开视线,不再多看一眼。
耳边,有人放轻了声音问:“不开心?”
已经到了对每个人都冷漠的年纪,见到人不开心只会视而不见,绝对不会主动关心浪费感情、成为别人宣泄负面情绪的垃圾桶。
在裴清让主动问起的这一刻,林姰本想说“是”,最后还是无所谓道:“没有。
在她没有任何顾忌的年龄,也曾随意表达不开心、难过、委屈,可是情绪表达出来之后,就成为爸爸妈妈的麻烦。
不会被接住的情绪,不如就此自己消化掉。
车子一路往前,她的脑袋靠着车窗。
心无定所的感觉,像是在看不见灯塔的深海,上一路航行。
她还是没有忍住、很小声地叫他:“裴清让。”
裴清让“嗯”了声。
“你是不是也养过一只流浪狗?”
“是。”
她用讲别人的事的视角,不带一点主观感情地阐述:“其实高三的时候我也养过狗,爸爸妈妈趁着我上学偷偷送走了,后来被人在屠宰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