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同对面人说:“志怀,我们出去走走吧。”
走?去哪里?漫天盛放的玫瑰凋谢了,花瓣发蓝、又发黑。蓝黑色夜幕的尽头,闪烁着一粒粒“星子”,是停泊在维多利亚港的航船。于是他们坐车,朝着群星驶去。到海岸边,徐志怀拉开车门,搀着苏青瑶下车。
在这初冬的夜晚,他们沿港湾漫步。
三分的酒意经风这么一吹,化为了七分。
微微含着腥气的晚风迎面袭来,拨乱了二人的乌发,乱舞着。苏青瑶解下脖子上的丝巾,边走,边用它包住长发。她捻着丝巾的两角,绕到头顶,想打个结头,可摸索半天,都打不牢靠。徐志怀见了,靠过去。
两两止步,他站在她身前,低着脸,仔细将结头系紧。
轮船装载的汽油灯自背后照来,冷硬的白光涂满女人的面庞,一如打开珍珠蚌后所见的内壳,光洁瓷实,有着迷离的幻光。
他面对她,忽而有苍老的感觉。
他也将这话倾诉给她听。
“突然说这种话?”苏青瑶歪头,噙着笑道,“在国外,你我都还算是壮年人呢。”
“谁告诉你的,”徐志怀两手插在风衣口袋,衣领随风轻微地摇晃。“你办公室隔壁外文系那个英国佬,叫斯特林的红脸关公?”
“有毛病,”苏青瑶上前半步,打他的胳膊,“我自己悟的,不可以?”
徐志怀笑笑,目光转而望向浮在船灯上的明月,叹了声气道:“谁叫我骨子里是一个中国人,还是顶老套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