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怀握她的手发紧。
“我们夜里坐船,漂到铜陵,那是个小城,没碰到日本兵。之后弃船去九江,然后坐火车从南昌中转,抵达汉口。”苏青瑶讲到这里,顿了一顿,接下去说。“上海沦陷后,《申报》搬到汉口,我去那里应聘了编辑。后来上海局势稳定了一些,《申报》打算搬回去。但那毕竟是沦陷地,我想了想,还是要走的。”
“然后就去了重庆。”徐志怀接话。
苏青瑶点点头,苦笑着说:“我在重庆遇到了金女大的舍友,她收留了我。她的哥哥有次去市政府办事,遇到了你,我这才知道你人在重庆……当时有个慈善宴会,他们说你会去,我也就跟着一起去了,然后看见你和一位小姐在一起。”
讲到这里,徐志怀有了印象,连忙解释:“她叫谢诗韵,是我从前一个很要好的朋友的女友。”
苏青瑶黯淡地笑了笑,道:“我本想等你们谈完话,再去见你的,但意外撞到了中统的那帮人……杀贺医生的那帮人……你知道,当年那桩案子牵扯很广……所以,所以那晚我就走了,紧跟着生了一场大病。”
讲着,突然停下来,不知如何说下去。
徐志怀托起她的手,送到唇边怜惜地吻着。
苏青瑶翻过手腕,指尖触到下巴,上移,转而由她抚摸起他的面庞。
“病好后,我有想过再去找你,报一声平安。但又觉得实在没必要。我们已经离婚多年……我不想面对你,不想面对曾经那些事,更不想被人用鄙夷的眼光看着,觉得与其这样纠缠,不如去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当时金女大搬迁到成都,我就去成都请求吴校长帮忙。她与另一位文学院的教授,联名为我写了推荐信,推荐我去西南联大。于是我就乘火车去了昆明。”她长叹。“我不知道你在找我。”
徐志怀静静听完,又去牵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