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伏在沙发,促喘许久,好容易平稳了心情后,抬头,再度看向上头褪色了的签名。
冷不然的,一丝隐痛涌上心头。
苏青瑶,你究竟在想什么?徐志怀心道。
那么多年过去了,期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了!她却像出门看了场电影那般轻巧,留下汇票,转头就走,没有半点留恋!
她有什么不能等的?他又不是死外面永远不会来了,她等不及,好歹留下旅店住址,或是电话号码给他,好让他去找她,非要这样折磨他?思及此,徐志怀的心里又涌出一种极深的悲观。是啊,她为什么不留地址?提问的那刻,他脑海内冒出第一个的想法是她已经结婚生子了,这是最合理的猜测。但紧接着,他想到女佣说她是一个人来的。上山路陡峭,她的脚又不好,如果已经结婚,她的丈夫应当会陪同吧,徐志怀暗自猜度着。可依照这样的推论,她没留,只能说明……她是单纯的,放下了。
因为从前那些他狠狠伤害了她的错事,她对他一点多余感情也没有的——
放下了。
指尖的汇票飘向茶几,徐志怀靠在沙发,久久沉默。
第一百七十八章 爱人再见 (二)
兴许是被海水冻着,翌日醒来,苏青瑶头痛欲裂。
她平躺在窄床,大口喘息。潮湿的空气挤入口腔,进到肺部。肺却像个漏气的轮胎,一口冷气进去,半口从破损的缺口出来,怎么都不爽快。正当这时,被窝里突然钻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是拿破仑。它饿得不行,委屈地在她耳边喵喵叫唤。
“啊呀,拿破仑不要叫,”她侧身,手指虚软地挠挠它的下巴,“妈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