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于那小子的花花肠子,我能理解,谁还没年轻过呢。但,爱逞英雄,又没真本事,就很讨厌。”徐志怀说。“瑶,或许是我年纪大了,在我眼里,这是一个很不讲道理的世界,不属于你们,也不属于我。”
苏青瑶听出他话音里的含混,试探道:“志怀,你喝醉了,是不是?”
“喝了一点。”徐志怀低沉地笑了声,默了一下,又说。“还有一点想你。”
苏青瑶畏惧他的这种亲昵,声音颤抖起来:“怎么说说就不成话了。”
“行、行,睡吧,早点休息。”他连连说。“跟谭碧在一块儿少抽点烟,你身体不好,抽多了容易咳嗽。”
苏青瑶弯腰拾起落在地板的打火机,握在手里。
良久的沉默后,她轻轻说:“志怀,你不要对我那么好。”
徐志怀直笑。“说什么糊话。我就你一个夫人,不对你好,对谁好?”
苏青瑶在浓稠的黑暗里瞪大了眼睛,鼻翼微张,深深吸了口气,直到肺开始发疼,嗓子眼也疼了,她缩起肩膀,突得,泪水打湿了掌心温热的铁块。
“晚安,你也早点睡,”她轻声说,“厂子的事,不要太操心……还有,你也……少抽点烟,注意身体。”
“好,”他答应。
扑撸一声,他挂断电话,留下一串忙音。
那头,于锦铭拨开客房的灯。租赁来的公寓,电灯泡估计有了年数,光晕晕的,像个品质不大好的鹅蛋黄。出门急,衣橱没来得及关,里头挂着她带来的旗袍,一件件垂落,绸的、缎的、丝的,有几件腋下挂着荷包,于锦铭凑近嗅嗅,闻到了干栀子花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