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太看她一眼,问她是在哪儿读的书。苏青瑶感到些为难,摸了摸脖子,说是启明女学,毕业就结婚了。王太太笑起来,突然用法语同她问好,苏青瑶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回复了她。
“徐太太法语讲得顶好。”她道。
“见笑了,三四年没说,就记得几句。”
“谁不是……”王太太垂下眼帘,摸了摸的婚戒,再抬头,笑着转了话题。“罢了,说来说去,净是没用的事。何况,在外国人眼里,黄种人都是下等货,我又是女人,得是下等中的下等,说到底,还是要回来。”
朦胧的灯光下,女人的脸干瘪得骇人。
归家途中,苏青瑶一直在想这事。
她知道,徐志怀的话在理,别人家的腌臜事,全与她无关,可王太太的笑脸,盘踞在脑海,挥之不去,也不明白为什么。
难道嫁人都这样,要么做梦,并说这是三生修福,要么发疯,叫着疯、吵着疯、默默地疯,她想,甭管是什么来头,进了这道门,就得按规矩办事。
接着,她又想起黄老板寿宴上,那些对谭碧咬牙切齿的正房太太们……
这般沉默地回到卧房。
苏青瑶略有些乏。
她踢掉高跟鞋,对镜摘耳坠。
“卡德大戏院的那个戏,想去看吗?”徐志怀将圆顶礼帽挂上衣架。“你跟王太太聊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