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起身,坐回书桌前,继续投入她未完的工作,留身后的人在情绪的浪潮里起起伏伏,先悲后喜,忐忑和茫然都最终落地。
“……那我下次注意一点。”他这样说。
呼吸略微急促,尾音在轻轻地颤抖。
陈绵绵没再应,也没回头,但是握笔的手顿了一瞬,视线飘忽,盯着台灯在纸面上落下的阴影。
两秒后,她才收回飘走的思绪,回过神来。
于是日子就这么像水一样流走。
平平常常,普普通通。
陈绵绵备课,上课,日夜穿梭在乡野间,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里度过每一天,分秒都获得真正的平静。
程嘉也除了非常称职地照料好她的日常生活以外,还受赵墩墩等人的托,经过村长拍板同意,在放学后开了个吉他课。
夏日逐渐来临,白昼很长。
陈绵绵时常在暮色中等待,坐在办公室批改试卷或是备课,偶从纸面上抬眼,从半开的办公室门外,瞥见他的侧影。
一如那天傍晚,坐在操场边上时那样。
黄昏的光影落在他脸上,给侧脸和发丝都镀上一层金边,偏头听小孩们讲话,神情平静,不热络,也不爱逗趣,但却出奇地耐心。
也出奇的受小孩儿们喜欢。
流畅的旋律和磕磕绊绊的音符交错着,从门缝和窗边传进来,算不上多悦耳,但生动且鲜活,在黄昏的暮色里,让人感到一种奇异般的平静和安心。
好像能够摒弃所有前尘往事,只是不受负累地过好当下就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