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政也忍不住咬紧唇舌,坐于他身前,“先生,孤回来了。”
荀子笑起来,轻问,“阿政啊,你带回你喜欢的,我那个倔得不行的弟子非了吗?”
阿政点了头,也笑起来,应道,“我带回了。我很欢喜。”
荀子听见了,他用只能眯着的眼睛,依稀见了后面的韩非,“非啊,莫再想着为韩死了,韩亡了,先生还想非活着啊!”
韩非已泪流满面,闻言跪坐在地,伸手想遮住自己半白的发,不让自已的先生看见。
他对上荀子温和的目光,本已有千句话要说,可到头来,只道了句,“老师。”
他生四十多年,这是唯一一句他从不会卡顿的话。
韩王不太爱管他,反是他求学之路的师长待他至诚,视为半子。
他把自己搞成这样,有负老师。
荀子看不清他,但知道了他在,便放下心来,“非,先生读了非的书,非有大志向,很好很好啊!”
韩非叩首,任泪滴在地上。
荀子也是一行清泪,琇莹用衣角替他擦了,他笑了,艰难抬手擦去琇莹一直未干的眼泪,“人之一生,无非生老病死,小琇莹,生死有命,不必垂泪。”
琇莹怎么忍心,他不知道怎么直视先生的离去,“先生,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秦月还未朗照天下,琇莹还未带先生去看呢。先生有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