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越安静,静得喘气声清晰可闻。她从长裤口袋里中掏出蓝牙耳机带上,在列表里随便点了首节奏轻快的歌,继续爬。
云层流动,挡住阳光又被风拨开。汗在额上出了薄薄一层,耳边男声哼着小调,歌在唱——
“谢谢你带我来,
看日落看鬼怪,
看一看只闻不见的精彩。
谢谢你带我去,
找不存在的船
……”
快到山顶了,她眯起眼,望见不远处的小餐厅,上一辆红色顶棚的观光车刚停稳,门锁解开,新一波人们下了车,挡住最高峰处,占满整条道路,于是熙攘重新蜂拥而至。
程拾醒忍着腿上的酸痛,喘息着走近,人头攒动,就像天际流动的云,像退潮的海水,顺着风朝旁边的亭子与长廊缓缓褪去,一点一点将对面那条蜿蜒上山路露出来。
她停下了步子。
恰是黄昏晚霞时,近乎烂漫的颜色绽开,泼墨般迅速铺散。这场落日一点也不安宁,绯红、澎湃、喧闹,有人恰好踏着人群退潮的间隙,被暮色推着,保持着和她同样急促的呼吸频率,被一步一步送到她眼前——
他找到她了。
那一刻,程拾醒觉得很奇妙,所以她安静地伫立在原地,无声瞧着他从对面走近,跨过人声鼎沸,止步于她的面前。
蒋冬至没有跟她打招呼,只是转身去眺望远处的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