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是谁其实无所谓,以什么样的身份也无所谓,只不过是他一个人待在那间空无人烟的房间里的时间实在太久了,久到从她出现在他面前那一刻开始就注定好了,即使他讨厌她、抗拒她,也要尽力把她留在身边,就像沙漠里的求生者找到了一瓶过期很久的瓶装水,即使知道喝下后也许会拉肚子,却仍紧抱在怀里不敢丢弃,甚至旁人连碰一下都不愿。
岁月匆匆而过,他们在那么多年里找到了和彼此相处的平衡点,顶着兄妹的名义,渗透彼此的生活。时间就像藤蔓,生长出他们的依赖、占有欲望,让他们互相缠绕、交织、吸附……
她以为磨合成功了,最初对彼此的厌恶也淡了,但就在那天,她站在门外,耳朵尝了一口藤蔓上的果实,居然是苦的。
程拾醒讨厌苦,讨厌自讨没趣,讨厌将就,讨厌世界上所有把两个人强行束缚在一起的关系,自以为亲密无间,实则往往总是那样难堪。
所以她也要讨厌他。
她和他可不一样,也许他怎么都能凑合,但她一定得要两个人都相悦才可以,这样的感情才不会痛苦。
所以就让陪伴什么的见鬼去吧,她要离开他。
那盘水果终究还是没能送到他的房间里,程拾醒连门都没有敲,转身就走。
而一门之隔,蒋冬至坐在床头,掌心紧扣着手机贴在耳畔。
那头远在国外的蒋父说:“你说你讨厌她,她也不喜欢你,可是当初明明是你自己提议说要照顾她的,不然她就跟着她大姨去其他城市上学了。”
他另一只手撑着床沿,脖颈微弯,盯着地面,碎发也垂下来,挡住眉眼。
窗外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候,可屋内却怎么也照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