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拿过梳子,轻轻梳着她的头发。
镜子里,她的头发乌黑柔顺, 如绸缎般披在身后。
小时候外婆也是这样,站在她的身后,给她梳头发。那时候她的头发总是被她睡得乱糟糟的,梳顺要废好些功夫,外婆的手劲大,梳子遇到成结的头发,扯得她生疼。
她每每想赌气说不梳头发了,可是外婆给她盘的头发,又实在好看。
江好从镜子里看着外婆,那双沟壑纵横的手灵巧地穿梭在她的发丝间。
发丝在外婆的手中很听话,用簪子盘在了脑后,几缕耳发自然垂落,平添几分随性的美感。
两人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景象,谁都没有开口,好像不忍打破,这几年来难得的温情时刻。
时间缓缓过,直到院子外边传来车声。
“走吧,别让小言等。”
她推着行李箱往外走,听外婆和她交待着。
“夫妻和睦最重要,你要懂事,在外得体大方,不能给靳家江家丢脸,不能让人说是我老太婆没有教好你。”
“也不能动不动就往家里跑,让人看到你天天回娘家,要说闲话。做事多用心,细心谨慎,别给靳家惹麻烦。”
每一句都是重复过无数遍的话,江好倒背如流。隐隐有些不耐,可她只是和往常一样,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在外婆问她“听到没有”时,低声答一句,“知道了。”
靳斯言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车候在院子外,外婆亦步亦趋地送他们上车。
外婆站在门前,和他们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