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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太婆年纪大了,看你们坐在一块儿,总是想起以前那些事。”外婆叹了口气,“你们俩都是可怜的孩子。”

外婆刚起了个头,江好便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因为自打江好记事起,每逢外婆遇见靳家人便要说这些话。

可是眼下当着靳斯言的面,江好却不想让她接着说下去。

那些对于江好来说,沉重的往事,对于靳斯言来说,可能更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江好小声地用方言叫了声“外婆”,试图打断她的话语。

外婆的目光仍是和蔼地落在靳斯言身上,面上表情也未有丝毫的变化,桌下江好的腿却被重重地一撞。

江好知道,这是警告她噤声的意思。

“好好的妈妈,就是我那女儿,打小就心气高,看不上咱们这儿小地方。不稀罕老头子给她安排的工作,也看不上相亲的那些人。二十岁出头的时候……“

江好垂着眸,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她那个只在别人口中听说的“妈妈”,是跟她截然不同的性格。

她和一个城里的男人相恋,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时,外公外婆不同意,她就硬气地和他们闹。

有一回打算偷户口本去领证,被外婆发现了。外婆说如果她要跟那个男人结婚,她今后就不要再回这个家。她转身就收拾东西走了,再没回过这个家。

江好低着头,几乎是机械性地用筷子往嘴里扒着饭,尝不出什么滋味。

“那年的年初一,老头子开了院门准备放鞭炮,门一开,这孩子裹着毯子就在地上放着呢,下边垫了张出生证明,父母姓名那里就写了一个她妈的名字。怎么来的,她爸是谁,统统不知道。”

“结果不到半年……唉,出了那么档子事情,她外公走了,家里唯一的顶梁柱没了,这么些年她就跟着我吃苦。”

“言言,你和好好都是那场意外的受害者,都是可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