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又下了一场细雨,尽管很快停止,但也将一个个小坑盛得满满当当,湿润的空气让路灯散出的光雾蒙蒙的,夜晚的行人总是少些,道路就静静地躺在星空下,等待心有归宿的人们从它的身体上汲取前进的力量。

小小的机械人偶藏于阴影中,迈动由齿轮和纯银造就的双腿,踏过一寸寸由水泥砌成的道路,路过一个个巨大的工厂。

要是往日,祂或许还有闲暇感叹贝克兰德翻天覆地的变化,将文明的痕迹绘于自己的画卷上。然而此刻祂只是用那双玻璃眼珠扫了两眼就收回目光,银制的面具焊在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地继续在偏僻的小巷中寻觅。

小巷里常有流浪猫、狗徘徊,捡些剩菜剩饭填肚子,下雨的日子为它们所不喜,雨停时才会从各种遮挡物下爬出来,甩掉身上的水珠,用在夜色中闪烁绿光的瞳孔注视闯入的陌生存在。

闯入者视而不见,只想找到那双独一无二的绿眸,擦拭她眼角的泪水。

找到了。

迷你的人偶用u型夹的双手抬起比祂身姿庞大数倍的木板,让绯红的月光一丝丝透进箱子内部。

被红月温柔注视的少女没有从长发中抬起头,一如斯蒂亚诺猜测的那般已从白日哭泣到深夜,谁都不想见,也不想和任何人倾诉。

但我不一样,祂想。

“西蒙妮,是我,我来了。”

王国博物馆与圣风大教堂不过隔了两栋房子,风暴之主不可能让外神靠近到这种距离还毫无察觉,黑夜女神将这件事告知祂后,蒸汽与机械之神就匆匆离开星界,靠着拙劣的一次性神降容器从白天寻觅到深夜,从雨落寻觅到雨停。

让祂苦寻许久的存在终于从隐藏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从簇拥着她或哭泣或愤怒或安抚的触手群中抬起头,将那双翡翠一样的眼睛露出来。

深黑的长袍吸饱水份,狼狈地贴在她身上,看得出来她一点儿也不在意这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