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岱兰安静地等他虚伪完毕。
“我只想请千小姐告诉我,”梁亦桢说,“能否提供您的进货渠道?我想从源头杜绝盗版的泛滥。”
千岱兰问:“梁先生,你知道我是哪里的吗?”
梁亦桢说:“籍贯?还是……谁的人?”
“铁岭的,”千岱兰说,“辽宁铁岭,年年上春晚的大城市。”
梁亦桢显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笑着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东北人,你可以说我穷,也可以说我没志气,但不能让我不讲义气,”千岱兰直接说,“我从人那里进货卖衣服,赚了钱,完了,反手把人一卖——没有这么干的,那我成什么了?不是我袒护人,是我不能干那缺德事。梁先生,你要是真想追责,要罚钱,我可以缴纳罚金,直接罚我。”
梁亦桢眼角轻轻起了笑纹:“千小姐如今恐怕很难筹备罚金吧。”
“那也是我的事,”千岱兰斩钉截铁,“做生意也得讲义气,梁先生。”
“很难想象,”梁亦桢说,“一个你,一个王紫晓,都坚决不肯透露进货渠道,我很意外。”
千岱兰说:“没什么好意外的,我们中国人和你们英国人不一样,先生。”
梁亦桢笑,但笑到半截又停住。
来自身体脊柱的疼痛让他缓慢地舒了一口气,才以欣赏的目光看向千岱兰,隐约明白,为何那天晚上,叶洗砚犹豫不到五分钟,就松口答应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