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换药的时候看到过那道伤口,从层层的纱布到轻便的敷料,唯一不变的是那一道狰狞凸起、蜿蜿蜒蜒的伤痕。
顾怀予心中清楚,即使他看过再多的坚韧的生命,即使他熟知那些坚毅的文字,但是在当前、当下,他还无法和他们一样,去面对自己。
装上了假肢就好了,等经过康复就好了,纪施薇想象无数医生曾经安慰她的一样去安慰他,却也知道,他说的不仅仅是身体。
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任由他说了下去。
“我很高兴你能来,我也很庆幸,是你来了。”顾怀予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的目光温柔缱绻,却又含着痛楚。
“可我不想这么自私。”
他怎么会不想她在自己的身边,他怎么会不愿她前来。
归根结底,还是心疼。
“我不想,在你一天拍戏的疲惫之后,还要坐长途车来看我;我不想,让你在两个省市之间穿越而行,连觉都睡不好,每天都要为我担心。”
纪施薇摇了摇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下,却被他轻柔拭去。
“我知道,这些都是你想做的,我也知道,只有这样做了,你才会安心。”
“可是薇薇,我也会心疼。”
指尖的肌肤渐渐被湿意所包裹,就像藤蔓轻柔地包裹住了他的心脏。
“我的痛苦已经困住了我,但我的痛苦不能成为你的枷锁。”
“那样的你,”顾怀予顿了顿:
“那样的你,会让我更加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