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看医生,卡尔希望自己被拍到,所以没怎么做伪装,而是大白天堂堂正正地来了。

他和弗莱克医生说了自己去看望父母的事。

这倒不是对方建议他去做的,但卡尔不知为什么,好像忽然就有种平淡的力气,让他可以拨通监狱的电话,购买一张机票。

真的去做时才会发现那么近,那么简单。

人生最难的好像不是推开一扇门,而是站到那扇门前面。

弗莱克医生带着淡淡的惊叹询问卡尔的具体动机、完成后的感受,并表达强烈的肯定。卡尔已习惯了这种“肉麻”对话,和他商量夏天回来后该怎么安排咨询——他觉得弗莱克医生可能会想出去度假,卡尔自己今年也打算好好休息一次,挑个山里头躺一躺。

卡尔已经很久没和人约定过这种假日后见面的事了,感觉还挺好的,有种轻快的期待感。

但弗莱克医生却只是笑着说:“我倒是觉得,夏天回来后,你也不用回到这里了。”

卡尔一愣。

医生张开手:“别误会,无论你是否需要求助,我都欢迎你重新坐到壁炉边和我谈话,或只是单纯像个朋友一样来喝杯茶,这是你的专属位置。但没错,卡尔,我觉得这个治疗阶段的效果非常好……你可以考虑扔掉我这根拐杖,迎接下一阶段的新生活了。”

“这不是告别,卡尔,这是祝贺。”

卡尔倒是才意识到,就算已到了夏天,他们依然坐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