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发变得苍白了,发灰了,眼睛仿佛也变灰了。
总体来说就是沧桑,瘦弱,因为瘦弱,脸色也灰暗。
坐在他对面的卡尔高大健康,衣冠楚楚,金发耀眼,蓝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罗尔夫一时恍惚,以为自己在照镜子——以为是二十多岁,意气风发的自己在镜子里,等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这是卡尔。
渺小的,脆弱的,那个他曾经爱,也曾经忽视,和他疏忽,再也无法靠近的卡尔完完全全长大成熟了。
他甚至不再是青涩的青年,而像个完全不可不尊重,不可挑衅的大人物一样坐在他对面。
卡尔忽然感到没意思。有的时候,有的弑父,弑母,一定要在他们还身强体壮时完成。
否则换到此刻,都像是在他倚强凌弱,以大欺小。
就像他小时候,父母对他做的那样。
他们用忽视、欺骗、打压、期待、厌恶……等等,所有世界上最柔软,但一样可怕的暴力伤害他。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俩都没有说话。
罗尔夫先艰涩地开口:“karli……你是来怪我的吗?我知道你恨我,这是应该的……”
“不,如果我恨你,我就不会坐在这儿了。我小时候才恨你,因为那时我希望你爱我,希望你向妈妈道歉,希望你做个好爸爸,而你不是……恨的反义词是爱。现在,我不太有这种感觉。”
卡尔说:“我只是无聊。而我没犯法,所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来把你喊出来,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