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房子,为什么不谈恋爱,不邀请美丽的女人或男人住进来呢。

和穆勒一样,克罗斯也是他认知中应该会早早成家的那一类。

他们俩都有非常标准、幸福的小中产之家。这样的家庭里长出的孩子最爱结婚生孩子了,因为他们发自真心相信这一套叙事的幸福所在,和卡尔完全相反。

克罗斯的手停住,把勺子捏紧了,没想到卡尔会问这个,一时间甚至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想喷就喷。”他闷声说:“没有规律。”

卡尔轻易地放过了这一个话头,说好吧,询问他的卧房是哪一间——显然是想收拾一下自己,避免走错——然后就从他身边走开了。

不管信没信,他表现出相信来。

也是啊,克罗斯常常忽然用这种不耐烦似的态度对待他,而卡尔也总是选择举手投降,礼貌地不再追究,这多常见哪。

这让克罗斯感到幸福又悲伤。

幸福于卡尔是真的很尊重他,从不在他躲闪时硬逼。

痛苦于这种尊重有时像不在意的同义词。

因为卡尔不喜欢他,所以可以轻而易举地停止对他的探究,不在乎他说谎还是不说谎,只有他自己的心脏在无着落地蹦跳,唯恐被看穿,又难过于真的不被看到。

汤这么香,他低着头,感觉热气全进眼睛里,要化成水再流下来。他闻到了从自己的衣服中冒出的香水味,还有淡淡的热气带来的咸的汗味,混合成狼狈的味道……

这衣服确实很热,站在锅旁边就更明显了。

他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不再是顶着青春痘,做什么都无力的十八岁了,他真的不想要回到那样的过去。

可他在卡尔面前,仿佛就是永远都长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