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赫内斯真的要住医院了。

卡尔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克制住自己无良的看笑话冲动后,他才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回当前的对话上,抬起睫毛笑:“那我不给你这个机会,怎么办?还有半个赛季,你要想实现心愿的话,就抓紧时间好了。”

“但我不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卡尔,这只是个借口。我拿这个借口过了二十年了。”

胡梅尔斯垂着睫毛说:

“如果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呢?……如果我不愿意说话,如果我天天带一款也就那样的饼干,如果我不想离开,如果我想回来,都是因为我像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一样喜欢你呢?”

震惊和“不意外”两种完全矛盾的感觉同时出现在卡尔的心脏里。

就好像他们俩所有乱七八糟的沉默、疏远、亲密、伤害、对抗和纠缠,都只是为了走到这一段近乎聊天似的平淡告白里。

过往的一切就这么发生着,能说出口的日子不是某个大雨倾盆的夜晚,男主角和女主角在雨里动情告白,而只是这样的时刻,暖黄灯照着,他们一个衣冠楚楚急着离开,一个刚洗完澡头发都还没吹干,一盒小小的饼干,无数倒带的回忆。

我爱你,与你无关。

可你哪怕有那么一点点在意我,我都会忍不住告诉你。

卡尔静默了很久,任由胡梅尔斯的呼吸和眼泪都安静地垂落在他的脸上,最后按住了他的脖颈,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我觉得心脏都被揪在了一起,对不起,我……但是对不起,马茨,对不起。”

泪水又含在胡梅尔斯的眼珠里:

“你走吧,我不纠缠了。我刚洗完,在这儿半天不穿衣服,抱着你那么久,你连摸我两把都不愿意,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做男表子你都不要……说完这些,我彻底没有什么是瞒着你的了,再也被问我‘为什么’——这就是原因,卡尔,这就是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