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痛苦是这样的强烈,以至于这声音听起来像刚丧子的母亲才能发出的。
德罗巴站在客场看台前向着摇动深蓝旗帜的球迷不断按手鞠躬,场边欧冠奖杯灰尘四散,正在现场雕刻上切尔西的名字。
泪水像纵横的水稻田一样爬满了拜仁球迷的脸,伟大的梦想就这么破灭了——砰的一声,世界炸开,生活中根本没有火焰,只有爆炸后倾颓和空虚的一切。
大地不是红的,不是绿的,不是棕的,而是白茫茫的。
不过卡尔其实根本不记得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场的,只记得跨入走廊时,看到乌尔里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过来了,而且像是非常疲倦仓促,面色红红白白,仿佛有种奇怪的怜悯和巨大的悲痛挂在她的脸上——
卡尔知道自己输了比赛,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他疲倦又有点麻木地被对方揽住脖子跌跌撞撞地带到球员通道里,乌尔里克紧紧地用胳膊圈住他,不断用手摩挲他的后背,声音有点发抖:
“卡尔,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对不起,但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比赛太累了,卡尔现在脑子几乎无法转动,他不懂有什么是现在立刻就要说的,然后在理智思考出结果前第六感就像被雷霆批中般忍无可忍地颤动了起来,他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发抖:
“不,不……”
经纪人已经说出口了。
人们听到走廊通道里传来野兽般的哀嚎,像刚被撕开腹部,内脏流泻一地一般的哀嚎。
卡尔不想出席任何一个关于决赛的采访,他只觉得他们活该输,他也根本不关心什么欧冠比赛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