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卡尔真的把他那头碍眼的黑发往后捋,满脸水光、满眼也水光地冲他看来,露出仿佛是整个夏天中第一个可爱的、鲜活的微笑时,波多尔斯基又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没出息地立刻在水花里散成泡沫了,咕噜咕噜地漂一整个水面,咕噜咕噜地随着卡尔上岸去,再重新拼凑成人形。

卡尔转身要来拉他,指尖展开,年轻的身体漂亮得不可思议。

波多尔斯基正仰着头看他,要将手腕搭上去,施魏因施泰格就忽然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腿,把他哗啦一下又扯回了水里。

“你他爹!——”

波多尔斯基和施魏因施泰格扭打起来。

这下才是真的扭打,刚刚和卡尔玩的属实是温柔派。

但他们上来后就和好了,又开始勾肩搭背和傻笑。

卡尔的心情也是这么多天来最好的一次,他回房间洗澡换了衣服,感觉自己清爽轻快得不可思议,看到窗外依然是明亮美丽的阳光,下午最灼热压抑、不管做什么都烦躁痛苦不安宁的时间已过去了,一天却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做很多事。

他暂时忘记了关于生活的一切问题,只记得做一个头脑空空的、干什么都天经地义的顽皮蛋。队友们都起来伸懒腰活动准备吃晚餐了,卡尔也去,多日来难得愿意赏拉姆一个好脸色,搞得拉姆都坐在桌边忍不住在那儿看他两眼后就微笑。

巴拉克不在,看不到他就像看不到“开始自责吧”的启动按钮一样,让卡尔的快乐延续了。晚餐时他还是和施魏因施泰格和波多尔斯基坐一起,奇怪的是他们俩依然要把他夹在中间,卡尔迷惑:

“不坐一起吗?”

“这样就行了。”

他们俩异口同声地说。

卡尔不想坐他们中间,他们俩都把腿往外一岔,他又不能也往外一岔,大喊一声把腿并起来烧货!那这样贴着好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