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伊尔笑话他:“不喜欢这个意面?怎么吃得一副伤心样。”

卡尔伤心,是伤心于自己的退役事业就像深秋早早暗下的天空一样晦涩好不好。

明明是下午场比赛,却弄得好像半夜踢的。

而且意识到穆勒又完全不在这儿,不知正做什么,他就感觉胃仿佛在轻微痉挛,嘴里微微泛凉的食物就更难吃了。

但最根源的还是他内心深处有种一直被压抑的隐约不安在浮现,这种不安让他自己都恨不得给自己打两个大耳光子,那就是他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想不想退役了。

如果不踢球的话,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呢?真的会像他之前模糊设想的一样轻松舒服吗,还是说稍微休息几天后就空虚起来,躺在家里,所有人都要去工作,只有他年纪轻轻就自私懦弱地逃避一切,无所事事地待着呢。

就连穆勒现在都不理他了,如果他退役后一个朋友都没有了该怎么办?卡尔都不好意思指责人家会没时间理会他,因为他本人就是最过分的一个,队友一退役他就或主动或被动地不再联系对方了,哪怕他其实还是会经常关注他们的消息。

但就像上次和他亲昵抱怨“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的克洛泽一样,别人怎么会知道他这种晦涩别扭的心情。

等他退了,是不是就轮到他换到这种位置上呢,觉得被所有人都遗忘了。

卡尔把勺子往盘子里一丢,一声清脆的响:

“嗯,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