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敢去看巴拉克,像全世界最懦弱、可笑也可耻的人一样,甚至做不到说出拉姆的名字,就只是把自己该换上的新袜子丢了一只进拉姆怀里,然后就起身出去了。

他躲进洗漱室里,大哭一场,照镜子时仿佛看到里面是罗尔夫,他又打了一拳头,再一拳头,但手掌发抖无力,玻璃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他的丑陋是这样清晰。

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巴拉克其实心头忽然就安静了。

他最后一丝借口也没了,其实挺好的,不用再继续惴惴不安恬不知耻地试图说服自己,他想,是这样的,卡尔是个心肠太软的孩子,是我真的耽误了他。

如果他早点退出……不,如果他按照原来的计划,早点转会去切尔西,不要纵容自己靠近卡尔,不要在月光下像个痴子一样等待一整晚,不要在卡尔流泪时忍不住亲吻他,如果他没有这么自私就好了。

他将失去所有不可思议的快乐和幸福,失去那种仿佛拥抱着全世界的感觉,但同样的,卡尔就不会痛苦了。

因为确定了夏日要转会,养伤的巴拉克直接不参加俱乐部最后几场比赛了。

5月又到了,卡尔曾经在18岁的5月坐在海浪前的悬崖上,捏着蜡笔,偷偷看巴拉克搭在他本子上的手指,看他的骨节,连指甲盖的月牙是什么形状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也曾在海浪声里觉得自己变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人,被对方举起来亲吻。

但20岁的卡尔只能站在房子门口看巴拉克把收拾好的东西封进箱子里。他不愿意再住在对方的房子里,可巴拉克已经将房子送给了他,手续都办完了。

他反而变成了被留在这里的那一个。

卡尔一开始不愿意分手,他想要同巴拉克道歉,无论做什么,只要对方能原谅他就好,但巴拉克把他从怀里扯下去,告诉他:

“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