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太擅长压抑自己了,他做什么都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理性认知上是错误的事,他就不会去做。但现在他都想死了,就像只有在生病时他才能原谅自己、坦然服用甜食一样,已快死亡的他去做一些本不该做的事,终于不会让他感到自己的罪恶滔天、自私自利、邪恶愚蠢,等等等等。

哪怕有看不见的上帝读到他的心,上帝也会原谅他。上帝会知道,他犯错是为了止住更大的错,他坦白是为了告解自己的罪孽,迎接属于自己的惩罚,从而从中得到真正的救赎。

哪怕是社会上最有权势、最刻薄的成功人士(男)读到他的心,也会啧一声嫌弃地原谅他:

“这臭小子再怎么蠢,也总比因为说不出这事就自鲨要好!”

他一直有巴拉克的电话号码,但直到现在才给对方发了第一条短信:

“米歇尔,你好,明晚可以和我单独见面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对方很久很久没回,久到卡尔已经在淡淡的失望和更多“如何让他同意分我一点时间”的思考中快坠入梦境时,手机才忽然又叮了一声。

“去哪里?”

他之前真的忘了思考这问题,但午后共同看画的幽静角落却立刻浮现在脑海中。

真的迈出这一步,他竟然超乎自己想象的平静,镇定到让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