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兽医来帮忙、带赛马找陪伴马玩、减少比赛、减少训练……大概是这些。”

“好的赛马容易这样吗?”

“不太会,越是爱赢的,越是不愿意下赛场,反而要强制让他们休息和冷静。它们的心理问题往往来自于环境变得太快,还有伤病。”

卡尔感觉自己哪怕当赛马的话都得是那种被评价为“心理素质差”的,他的竞赛欲一点都不强烈了,根本不需要别人强制他休息,天天自己就想着偷跑。

可是再懦弱的马儿都不会故意自断腿脚,因为小马断了腿就等于自杀了,从这个角度看,连最敏感胆怯、容易应激的马都没逃避到他这种地步。

但赛马觉得自己爱比赛,是真的爱,还是马生中并没有别的事可以爱呢?也许它们确实爱奔跑,爱竞速,爱主人的欢呼和爱抚,但并不一定爱那些金灿灿的奖牌吧,又不能啃来吃。

它们对胜利最极致的理解也不会超过胜利本身的,它们不会意识到它们的奔跑是一种巨大的经济,而自己只是经济中的消耗品。

早早就浑身伤病,训练中遇到刻薄没耐心的主人,很可能有许多潜在的身体或情绪虐待,却也无法诉说,只能到了赛场上就继续玩命努力,万一在高压下发挥失常,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艰难。

不够好的马可能就不会被爱了。

但赛马就是因此才会存在的,如果没有出生也就罢了,出生后没训练也就罢了,如果出生了,训练了,却不去比赛,而是忽然告诉它你和其余的马其实并无区别,把它丢去当驮着 游客、拉送货物的工作马,它们的才华全然被浪费了,也不可能得到最精心的照顾和爱护,那样的马生又好像也是一种否定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