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希望像个男人一样坐起来,坐到卡尔身边去,抱着他说不要难过,我永远支持你,可现实却是十年过去了他还像个小屁孩一样摔个屁|股墩在地上,而卡尔还是那么美丽和悲伤,在离他又近又远的地方,这样垂着眼睛看着他。

克罗斯把头低下去了,等着卡尔过一会儿轻轻和他说你走吧,然后他假装很生气实际上在心里哇哇大哭地走出门去,然后他们又好久地不说话,直到他忍不住给卡尔发:我讨厌你。

发出这样短信的时刻,克罗斯又何尝不讨厌自己。这是他唯一会讨厌自己的地方。

但他没等到轻轻的话语,只等到了两根有点凉,却又很快在他的脸上滚烫起来的手指。卡尔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俯身用大拇指和食指揉着他的脸,捉弄完抬起来,看着克罗斯呆呆的眼睛说:

“干嘛,不是你问我要你怎么办的吗?”

他又转移手腕,揪弄了一会儿克罗斯的头发,靠着软性塑型发胶的加持,把他打理得很成熟英俊的金毛硬是弄出了两个可爱的小犄角,不由得笑了出来:

“我就要这个——头发给我玩玩。”

“你小时候我就想这样,但你那时候完全不给人碰,我好难过的——”

克罗斯这才反应过来,忽然脸像岩浆大爆炸似的,猛地握住了卡尔的手腕:“别,别捉弄我。”

“谁捉弄你了,好漂亮,是谁这么好看啊,原来是我们的托尼。”卡尔开始真诚地胡说八道:“不信等我弄完了,你去照镜子看看。”

克罗斯感觉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问题就是卡尔不管睁眼说什么胡话他都能情不自禁相信了,几分钟后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已破防到要拿冷水龙头冲自己,但他又从镜子里看到卡尔靠在墙上一边笑一边用温柔又感伤的、怀念过往的眼神看他的背影,他就又把手停下了。

卡尔好像总是更爱十五六岁的他,爱青春的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