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没法接这个话头了,他不能和穆勒说“和你讲也累”,那听起来不亚于“我讨厌你”,对方像是也从他的沉默里读到了什么:

“讨厌我了吗?”

“有的时候是太喜欢你了,托米。”卡尔轻轻说:“但听起来肯定很像假话,对不对?”

“我不怕你讨厌我,karli,我只想听你说话,哪怕是说你讨厌我也行,什么都行。”穆勒松开怀抱,看着他的眼睛说:“求你了,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呢,告诉我好吗?”

卡尔做不到。

傻子也知道,他把这番沟通给搞砸了,砸得很彻底,穆勒在暮色中晃动的、变浅的蓝眼珠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回放,他感觉自己的心一阵阵揪痛,而且对自我的厌恶也达到了新高峰。回到房间,他勉强自己洗个澡,擦头发时手都在发抖,手机还在震动,克罗斯的消息跳出:

“说了要聊聊的呢?”

“明天吧,我打算早点睡。”卡尔啪嗒啪嗒按键盘发过去,胡乱把睡衣穿起来。

敲门声响了。

“我在门口了,那就说一句晚安。”

“我说完了,你听到了吗?”

“我走了。”

卡尔给了自己一巴掌,把门拉开了。

真已经走出去几步的克罗斯听到声音回头,站在那儿看着他,挑起一边眉头:

“……又心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