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高处的人闻声回眸,她垂着眼神色如常,收拢所有思绪只为聆听身后的话语。
黑山羊望着她,喉间忽而品觉出酸楚意味,他又想起了在溯源的无数个日夜。
以及那个并不宁静、血流成渠的夜晚。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白鹤,交缠的黑发与指缝皆是血色,沉重气息压在肩头叫人直不起身,她跪坐在地,疼痛在她眼底化成永久的苍白,弯折了不屈、高傲的腰身。
他看见血液停止流淌渐渐变得枯涸,似她怀中人走向衰败的朝气,揽霁月掀起眼皮望向沉默的青年,轻声说了一声“抱歉”。
可是没人想要这声道歉。
他不记得他最后是怎样走到了她的面前,嘴笨到说不出一句宽慰的话,只是呆呆瞧着她,握住她冰凉的手,从未有过的恐慌升上心头。
仿佛一阵风拥在掌心,抓不住又追寻不到。揽月感知到了他的惧怕与不安,但她实在抽不出更多气力,低弱的声音也将消散:“不要怕。”
她说:“我还在,我会一直陪着你们。”
她只能这么说,尽管谁都知道这是谎言。
最后包含所有偏爱与不舍的注目落向白鹤,那轻飘一眼比过任何言语的重量,她仍旧干净、温柔、美好,“阿鹤。”
“往后溯源就依靠你了。”
不要忘记我。她其实很想说出口,可她不想成为她爱的人的梦魇,死亡会让人喘不过气甚至绝望,她不希望她变得忧伤,“不要忘记自己,照顾好溯源,还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