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猛地哽咽了一下:

“老臣的父亲当时年纪还小,骤然从祖母的哭声中得知此事,一下子就吓病了。

祖父他们为了能让老臣的父亲活下来,每日领到赈灾的稀粥后,基本上全都喂给老臣的父亲。

到最后,祖父祖母他们全都饿死了,只有老臣的父亲侥幸活了下来,还被一个有善心的老员外捡了回去,给那员外的孙儿做了书童。

也是老臣的父亲运气好,陪着员外家的小少爷去书院念书时,被书院的夫子发现他有念书的天赋。

那老员外知晓后,抱着结个善缘的念头,让老臣的父亲也正儿八经地念上了书。

老臣的父亲深知机会来之不易,念起书来比谁都刻苦,

只是出身寻常之人走起仕途来本就比世家贵族子弟更要艰难几分,

再加上天资也确实有限,老臣的父亲终其一生,也仅仅只是在地方上做到了六品知州。

臣幼时便时常听父亲说起,他毕生的心愿,便是天下再无饥荒。

只可惜他没能办到,于是在老臣得以入仕的那年,他又将这份希望延续到了老臣身上。

怎奈何,老臣也同样没有那样的本事……”

“老臣本以为,若干年后,老臣必将是要无颜下去面对老臣的父亲了。

可没想到……没想到有生之年,老臣竟还真的等到了这一天!”

田大人抬手用衣袖擦了擦泪,

原本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导致膝盖一软才跪了下来的动作,经他一番调整,最后倒真是正儿八经地对着云舒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大礼:

“老臣代天下黎民百姓,谢过殿下拯救万民之恩!”

“……”

不是,她父皇可还在这儿呢,

就算父皇再怎么不猜忌她,这么当面儿开大也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