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质问并不尖锐,口气也堪称温和,像是在劝他注意身体似的:“你早该知道的呀,祖父。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甚至渴望整个禅院家的毁灭。就像我早知道你们都是些什么货色。”
“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雪惠从后方绕出来,她穿着一件同样很旧的,来自百合子的衣服,冷淡且不太客气的看了大长老一眼。
百合子不由得有些莞尔,伸手摸了摸雪惠的头。她一只手抱着花盆,一只手和妹妹手牵着手,越过大长老,越过目瞪口呆愕然的人们,平静的走向风暴的中心。
禅院润一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百合子将花盆递给他,温和的道:“请帮我拿一会儿,谢谢。”
润一郎默不作声的接过那个不重的花盆,百合子转过头,也对雪惠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雪惠迟疑了一下,最终点头:“你小心。”
百合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她很平静的转过身,短短的头发被狂风扬起,一如十七年前她在所有不赞同的声音当中迈出家门,走进学校。
她稳稳当当的走进了接近尾声的战斗之中。战场的边缘,一只额头上生有花纹的纯白豹子舔了舔小腿撕裂的伤口,甩了甩尾巴。
它靠近百合子,百合子也伸手,挠了挠豹子的下巴。
名为孟极的猛兽善于隐藏,它曾经无数次守卫在百合子的屋顶之上。她知道月生的意思,却只是摸了摸孟极的脑袋,越过它,走向废墟的中心。
孟极没有阻止他,只是又盘卧下来,甩了甩尾巴,又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融入了乌黑的阴影当中。
这场突如其来的、几乎使得小半个禅院家都付之一炬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月生没什么表情的甩了甩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
原本好好养了很久的长发被削的长一截短一截,毫无美感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