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司甜没把他推开,只是垂眸静静看着他:“我说过我毫发无伤。”
陈速颤抖着血痂枯槁的嘴皮,不争气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淌:“你、你……”
“陈速,站起来,先签字,别让买家久等。”江司甜扶住他胳膊把他往外推,回正身子面对已然错愕惊呆的夫妻俩,抱歉地点头说了句对不起,见笑了。
陈速扶着桌板和凳子边缘站起来,呆滞地看向桌面白纸黑字的合同,恍若凝固的雕塑,除了晶莹剔透的泪光闪动,别无任何表情。
买家一方已经签字,江司甜拨开笔帽递给他:“我知道你舍不得,但现阶段我们身不由己,宋阿姨在医院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解决掉隐患,才能安心去为她去搏更好的日子。”
“陈速,签字。”
江司甜将签字笔塞进他攥着硬拳,汗湿微颤的手心里。
小陈饭馆卖掉了。
陈速一言不发地跟着江司甜来到精神病院。
隔着一方狭窄玻璃,宋春枝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弯唇笑一笑,除了额头上的绷带和憔悴枯槁的面孔,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
江司甜纤细柔白的手轻落在门把上,在开门前回眸:“陈速,宋阿姨精神状况不对劲不是一天两天了。”
“嗯。”
陈速知道宋春枝自从江慎遇害后就神神叨叨的,第一阶段是没完没了哭哭啼啼,第二阶段是反复做噩梦梦见江司甜,第三阶段是把陈速当做陈伟强,然后又不断地自我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