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速每一步都踩进及踝的水洼中,有时遇下坡和下水口,水流更是如注冲涮在腿上和身上,没多久便浑身湿透。
这个时间又是这种天气,雨夜黑得像是一幅潦草泼墨的画,还是穗宁笔下抽象的那种,很多东西都在扭曲,风打着树枝张牙舞爪,偶尔一声雷鸣砸下,在虚空中震起一场波涛汹涌。
跑过大街,跑过小巷,人会去哪里呢?
风起得太大了,除了翻飞的树叶,还有塑料灯牌被吹落,还有从人家阳台卷走的衣服、床单,塑料口袋,乱七八糟应有尽有。
陈速躲到门面屋檐下,弯腰下去,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腿肚,天气变化引起的疼痛,习以为常了。
可是姜信会去哪里?
抬头看了看,这场雨越下越猛来劲儿了,一时半会儿势必停不下来,陈速心中涌过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姜信无处可去,唯一能去的就是姜村。
但江司甜说过他身无分文。
走回去?
陈速咬了咬唇,摸出手机给姜思田打电话,让她帮忙去姜信家看看,得到答复后又给校长打电话,问姜信有没有回学校,又是一个否定回答。
人命关天,校长忐忑问:“那要报警吗?还是咱们自己先找找看?”
陈速咽了咽嗓,抬手搓了把潮湿的脸,说:“报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狂风暴雨,大山中泥石流滑坡滚石都是常见天灾,眼花脚滑掉进山沟一滩水洼烂泥也能要人命,做好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