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速又郑重其事道了谢,电话挂断转身,对上江司甜一张比薄荷还清凉的脸。
热风拂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江司甜背对幽幽绿林,淡妆柔色,亭亭而立,陈速在风中站姿挺拔,面庞硬朗英俊,如果都不说话的话,这氛围其实还蛮有法式风情的。
可惜,江司甜说话一如既往的冰凉刺骨:“穗宁呢?”
陈速沉声应:“在姜村。”
江司甜的眉宇中隐隐有愠色:“你把她扔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就不管了?”
陈速闻言鬼火冒,语气更不好:“你不一样?”
“我……”江司甜顿住,手指紧攥,莹白指节乍现,粉润嘴唇微微颤动,半晌,松开绣花拳,缥缈声音倔强又坚硬,“我是没有办法。”
“我就有办法啦?”陈速逮着话头上纲上线,一腔怨气本就无处宣泄,叉腰在枯枝败叶中踱来踱去,最后一脚踹乱一丛杂草,扭头双目圆瞪,颤抖着一只沧桑粗糙手,指着她咬牙切齿地说,“就你和祁跃要工作是吧?我就不需要?你们不干活还有爹,还有妈,再烂也有口饭吃!我不干活我早就死了江司甜,你真的是没有半点良心!”
江司甜咽了咽嗓,默不作声地垂睫,显然也被这残忍无情的用词刺痛。
“趁早把她给我弄走!”陈速摸出烟盒,抖烟点燃,夹着烟蒂的手指微颤,火星跳动不断有灰烬抖落,冷硬下巴微微抬起,双眸桀骜望天,在滚滚雾白烟气中哑声说,“前男友做到我这个地步够可以了江司甜,菩萨都得跟我竖大拇指,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重逢到现在你他妈给过我一张好脸吗!”
怒火突然间爆发,陈速扬手把火星忽闪的香烟猛砸在江司甜脚边,抬起手掌捂住眼睛,捂不住的深色薄唇不停颤抖,喉中难忍哽咽。
“陈速。”江司甜小声叫他。
陈速撇过脸去,长腿迈开大步往林子里走,只给她留下一个漆黑、顽固又颓败、落魄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