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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父子的感情孱薄如废纸一张,宾客谈笑间都对祁家长子摇头喟叹,转头又夸赞小公子眉清目秀,有栋梁之姿,夸得祁先生和司婷心花怒放,推杯换盏间,是宾主尽欢。

江司甜是边缘人,她也不乐意在一圈生意人里面说着场面话,假意奉承,她只管吃饭,但那饭菜也难吃,五星级酒店的宴席变得徒有其表。

她没吃两口,就放下碗筷,默默离开酒店,打车,去了墓地。

那时已是晚秋,落叶纷飞。

祁跃坐在一地金黄中,倚着墓碑。

清俊的少年离开学校,脱下明朗的白色校服,穿着一身暗黑系的休闲装,曲折的长腿边摆着横七竖八的啤酒瓶,他微微仰头,眼睛眯得狭长颓废,目光空洞飘忽,眼底是熬夜熬出来的阴霾。

十八岁了,是个大男孩了,胡须未理,下巴青黑,那模样,像在神游太虚,又像在打瞌睡。

江司甜将花束放在墓碑前,低头问他:“你在阿姨面前喝得烂醉如泥,她就会开心吗?”

祁跃抬眸看她一眼,扯着干裂嫣红的薄唇冷嗤一声,旋即提着半瓶酒摇摇晃晃站起身,又弯腰下去,把歪七倒八的酒瓶收拾进塑料袋里,侧身,从她身边走过。

江司甜皱眉叫住他:“祁跃,我爸爸走了。”

他侧着脸,一身颓色酒气,长睫毛和高鼻梁都冷硬得残忍又陌生,就两个字,淡得几乎听不清:“节哀。”

江司甜被他的冷淡,激得胸膛能掐出柠檬汁水的酸,她嗓音喑哑道:“我在棠城时,给你打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