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页

男孩子的天性大概都是顽劣的,祁跃小时候也会往江司甜脚底扔小鞭炮,吓得她哇哇大哭才罢休,但他只许自己欺负江司甜,别的任何人都不可以。

“想什么呢?”

陈速滑动打火机,点燃手里的冷光烟花,“哧”的一声响,烟花在他手里变成一朵蓬松硕大的银色蒲公英,电光散开,明亮、耀眼,但也细弱、轻盈,像蒲公英在将熟未熟之际,随风动,若即若离,他将烟花递给江司甜,电光在两人之间跳跃,照亮了彼此的眼睛。

一支未燃尽,陈速又点燃新的一支,短暂的绚烂因此仿佛永无止境。

棠城的冬天不算冷,但江司甜为了应景,还是戴了洋气的红色贝雷帽、还系了英伦风的格纹围巾,她的羽绒服像雪花一样白净,还香喷喷的,那圈巨大又蓬松的白色毛领,把她衬得更加高贵、更加清丽。

陈速和她站在一起,像一个穷酸的老奴,他的棉服陈旧,成团的棉花挤在一起,东一块西一块,又因为褪色,看起来总是脏兮兮的,但陈速不觉得自己狼狈,大概是因为他身边正站着一位笑眼盈盈的仙女,他有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有一双炽烈坦荡的眼睛。

陈速不觉得自己会比任何人差劲。

突然,身侧“嗖”的一声,紧接着一个威力稍大的冲天炮擦着江司甜的衣袖在她身旁炸响。

她惊呼一声,陈速眼疾手快,将她拉到身后。

不同于路边小孩有分寸地往她脚底扔微型鞭炮的毛毛雨,这次他是真的很生气,眉心一皱,冲始作俑者厉声怒吼:“干什么呢?没看见这里有人吗?”

对方见他人高马大,双目炯炯,脸色阴沉至极,语气凶狠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想也没想直接低头道歉。

陈速低头看了眼江司甜被烫出小洞的袖口,好险啊,差一点就炸到了她的手,任凭对方如何道歉他都不觉得解气,一直气势汹汹地瞪着对方。

对方的熊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陈速脸皮厚,不管不顾,骂完小孩骂父母,把人骂得灰溜溜地遁逃,连没放完的烟花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