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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司甜在某个瞬间开始感到无奈、恐慌、惊惧。

曾经做得很坦然的事情,她好像做不出来了,她记起来,自己的另一部分来自江慎,他的纯粹和纯良,他的温柔和隐忍,都跟随他的血脉,融在江司甜的骨髓中。

她不知道应该割舍哪一部分的自己,这对一个十来岁的少女而言,是个无法抉择的难题。

沉默须臾。

江司甜垂眸,沉沉地叹了口气,再掀开眼皮看他时,清泉般的眼眸只剩下宛若深井的凉意:“陈速,野花永远进不了花店,野生的荆棘带刺,娇养的玫瑰也带刺,但这两种带刺的植物是不会放在一起的,它们扎根的土壤不同,未来要去的地方也不同。”

陈速是胸无点墨,但也听得懂她的含沙射影。

他眉梢一塌,眉心揉了些褶,静静望着她,有点失落,又有点委屈道:“你不是喜欢那种花吗?”

江司甜无奈道:“我喜欢洋甘菊,不是野花。”

他声音洪亮道:“明明长得都一样!”

江司甜抿紧唇线,懒得再和他争。

陈速也看出她不耐烦,攥着拳心退出两步,想了想又问:“那为什么水也倒掉?”

江司甜微微一愣,原来他都知道,一直知道,那为什么还做?

陈速自以为自己的行为是浪漫温柔有耐心,殊不知在江司甜看来,是冥顽不灵没骨气,她好像更加厌恶他了。

清高傲慢的漂亮女孩子盯着陈速不说话,冷冰冰的像块冰疙瘩,好像怎么都捂不化,又好像一座遥不可及的冰山,隔着天堑,让陈速浑身一麻。

陈速心里泛起无边的挫败感,但他忽而一笑,颇为混不吝道:“怕我吐口水进去?还是怕我偷偷用你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