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昏黄,隔着一条窄窄的单行道,里面两个对立的人影,好像在吵架。
女人的声音是熟悉的质朴温和,就算生气,也是压抑着怒火的委屈:“这是明天买菜的钱,不能拿!”
“死婆娘滚开!”男人的声音则暴躁不耐。
“求你了陈伟强!这个钱不能拿,求你不要赌咯,小速还要上学,拿了店开不——”
女人哭哭啼啼,一句话还没说完,桌子、板凳、碗和筷乒里乓啷砸在地上,两人打起来了,但完全是一方对另一方的碾压、欺凌,狠辣扇耳光的声音,皮包着骨头砸在地上的声音,呜咽哀求的声音更加凄惨,而男人则更加暴戾疯狂。
“死婆娘还敢跟我提那个狗杂种!撒手,房子铺子都是老子的,钱给老子,你想弄死老子啊!”
江司甜哪里听过那么不堪入耳的话,她一双腿冰封似的,在大热的夏天冻在原地,好像许久才回过神,正想转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身后轰隆隆一阵,电瓶车摔得哐当巨响,一条高瘦的黑影火箭一般从身边发射过去。
她颤抖双肩回头看,看到电瓶车还在持续疯转的两只轮胎。
前面,触目惊心的一幕正上演。
陈伟强捏着一把钱跌跌撞撞跑出店铺,还没来得及过马路,就被身后挟风飞来的椅子砸得重重倒地,红的绿的钞票落一地,那椅子也摔断一条腿。
陈速拧着一把寒光雪亮的菜刀迅速逼近,他刘海剪了露出了眼睛,此时淬了火的红,长腿一跨顶着陈伟强的衣脖儿坐他身上,寒光一闪——
江司甜没敢看。
女人惊呼一声,跌坐在地,嘴皮连带牙齿都在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