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黑毛倚墙堵着窄窄的楼道口,他穿廉价的黑t恤和花裤衩,围着一条肮脏不堪的明黄色围裙,脊背松垮,嘴里有烟,吊儿郎当地吐烟圈,腿边还放着两大袋,红的白的相交——是大块大块的猪肉。
视线对上,蓬乱又碎长的刘海里遮着的两只眼睛,黑沉得像窟窿,白白的烟雾在他脸上浮动,尤衬得那两只窟窿看不出深浅。
江司甜那天穿了温柔白净的裙子,清爽的绿色小碎花,领口一圈漂亮珍珠,裙摆一圈细腻蕾丝,长度在小腿中,露出最细最好看的部位。
她怀里捧着可爱的菊花,另一只手提着两个袋子,一袋是护肤品,一袋是新衣服,都是硬纸袋包装,上面映着金光闪闪的英文字,看起来就昂贵、高级。
“喜欢野花?”他把烟头随手一扔,俯下身,略微凑近一点,混杂着汗水、烟味、血腥和油腻的味道铺面而来,他像野狗一样在她周围嗅嗅,发出不文雅的声音。
江司甜皱着眉往后退,高贵清冽的眼睛警惕地望着他。
她看他,他也肆无忌惮看她,雪白的长颈往下,是两弯柔柔弱弱的锁骨,细胳膊细腿没多余的肉,一双手格外纤细修长,如玉雕就——不沾一点阳春水的那种。
长睫毛下那双高贵的眼睛并不畏惧他,江司甜挑高眉毛,语气傲慢:“这是洋甘菊。”
话音刚落,楼上噔噔跑下来一个女人,浓重乡土风的中年妇女,碎花衬衫朴实无华,一张脸上唯一好看的是眼睛,明媚的大眼睛大双眼皮,鼻梁微塌,嘴唇干裂。
她停在梯级上笑,用蹩脚的普通话和江司甜打招呼:“你是隔壁江老师的女儿吧?”
“小甜?哎哟,可比江老师说的漂亮多了,成绩又好,不像我家这个……”她温柔地说着,又狠狠地盯了一眼高个少年,口吻转瞬就变粗暴,“陈速!你有没有好好跟小甜打招呼?”
扭头回来又是一张温柔的笑脸:“有几天没见江老师来端饭菜了,是出差了吗?小甜你家里有吃的吗?阿姨等下让陈速拿了菜来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