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并不细腻,骨节大,粗糙,是做惯了脏活累活的一双手,皮肤也是健康而粗旷的颜色,没护理过的嘴唇涂了口红,红得有些干裂,两只眼睛明亮、羞赧。
这样的女人跟着陈速,跑生意进后厨,前台收银后堂打杂,什么都能干,姜思田不嫌陈速是个跛子,也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她前一个男人都烂成那样了,她没说过对方一句坏话。
甭管是不是逆来顺受惯了,这样的女人善良、本分又踏实,毫无疑问是个好女人。
但陈速无法回应什么,他低下头咬果子,说:“挺甜的。”
女人摸了摸颈侧,笑说:“今年果子结得好,陈哥喜欢就带点。”
陈速没拒绝,又道谢。
听到两人对话,小女孩嚼着果子欢喜说:“妈妈,我去摘果子。”
“去吧。”姜思田笑盈盈地回应她。
小女孩蹦蹦跳跳跑开了,后来又转头回来,摆手大声跟陈速说再见。
树下只剩了陈速和姜思田,陈速站起身,往宴席方向走,那边村民越聚越多,唱青春的剧团也来了,开始放音乐调试喇叭,眼下看着愈发热闹了。
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糖纸果皮瓜子壳洒了一地。
飘忽茫然的目光忽然落在宴席中央,高大的男人在灼灼烈日下迅速缩水,变得干瘪、枯槁,暗淡、手足无措。
他放缓了脚步,摸出烟盒,又摸出打火机,捏着打火机在指间摩挲,火苗窜动,一下,两下,又熄灭,最后还是干咬着烟,没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