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砖缝隙撒一地瓜子皮,烟雾缭绕中,偶尔能听见窸窣哭声。
布棚之外,仍是热闹街道。
摊贩吆喝,行人经过,学生背着书包赶早读,汽车按着喇叭不耐烦催促。
生与死在此刻交汇,像是硬币的两面,同时存在,又同时发生。
大家都在各自人生的夹缝里求生,对于巷口这个迟早会降临到每个人头上的“礼物”,并不忌讳,也不在乎。
生死无常,是弄巷人打出生起就明白的道理。
“吕师傅,这个棚搭完了,另外那家是哪个小区的?”
“在东桥路,让小曹领你们去。”
思绪游离的间隙,吕志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刚才他和曹胜辉抬着的黑布袋变成一口棺木,经过裴确面前时,她看见妈妈从头到脚盖着一张白布,随着小幅晃动还能隐隐看清她的脸。
漆黑木盒平放到刚搭的台子上,吕志平扶着腰在一旁喘气的功夫,刚回去拿垫子的小胡跑了回来。
“小妹,东西差不多都齐了,这个垫子是给你跪着磕头用的,那个铜盆里面装的是黄白纸钱,记得天黑了再烧,”视线稍停,吕志平忽然抬起头,“小胡,你是不是忘拿火机了?”
小胡怔了怔,正想赶回去拿,他摸着外套兜喊住他,“算了算了,用我的。”
透明玫色的打火机递到裴确手里,吕志平扫视一圈,抬脚走到布棚外。
最后朝她叮嘱道:“行了小妹,我们工作差不多了,你就在这里守到明天凌晨五点,小曹会开车送你们去殡仪馆。”
不等裴确回应,吕志平说完便带着一波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