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无助地朝空气抓握, 痴痴摇头,声嘶力竭地哭喊:“妈妈!妈妈妈妈,我不想认!我不想认啊”
但白雪不曾转头来看她一眼,“妈妈”重新变回一个名词,变成不再朝向她的悲悯本身。
于是她不甘心地苦斗, 跟着在心底变成句句反问:可是妈妈,只能认了吗
裴确没能得到答案。
那天之后,时光仿佛倒流了般。所有与之相关的人事物在一夜间失去记忆。
白雪回到以前的状态,天亮出门,天黑前回家。
江兴业仍旧每天早出晚归地去工地打牌,窝在房间做木雕。有时候半夜裴确从他门口经过时,还能闻见劣质的酒精气味。
经过这一出后,李雅丽终于不再折腾。每天守着她的小卖部,看电视嗑瓜子,憨笑声传很远。
每次看见她从巷口经过,还是扯着张笑脸和她打招呼。裴确不理会,她也笑眯眯的,像只得意忘形的斗鸡。
小卖部里偶尔能见到吕美琴的身影,和李雅丽不同。自那之后,她从不和她搭话,甚至连看都不敢看她。
裴确觉得,她大概是害怕自己身上那只被赶走的“鬼,又回来找她算账吧。
因为和袁媛的邻居关系,她在弄巷碰见她的次数最多,但两人的交集也是最淡漠的。
有时在巷道里一来一回地遇上,袁媛的目光会在她身上停顿两秒,而后侧身,让她先走过去。
裴确知道她们之间横亘着一块无形巨石,却并不真的明白,那究竟是什么,以及除了沉默外,还能如何化解。于是王柏民的补习班,裴确也不再去了。
她的人生,便以此三缄其口的方式,发生了诸多无常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