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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那年,裴确躲在石井边,除了檀樾的诵读以外,听得最多的是宋坤荷地怒骂。
有时候是因为阿姨不小心打碎盘子,有时候只是因为一通电话。
裴确曾偷偷探出头去,坐在沙发上的宋坤荷披着一张绒毯,面对雪花的电视屏幕,形容憔悴。
早已找不见当初,她看见她坐在黑色轿车后座,耳垂戴着珍珠坠饰,把小布袋递到檀樾手里优雅嘱咐他的影子了。
快入秋的那段时间,宋坤荷常不在家,附近家政公司的阿姨都被她辞退了个遍,已经找不到人愿意到她家做活。
所以上课的老师离开后,家里只剩檀樾一个人。
尽管他那时仍同以前一样,常常笑着把好吃的好玩的都与她分享。
但裴确觉得,檀樾和宋坤荷一样,人生中某些细微之处,以不可觉察的方式发生了变化。
宋坤荷变得很急躁,檀樾变得很沉默。
两人一起看动画片时,裴确发现他总是走神。连她带给他的可乐,也不像从前那样仰着头,大口大口喝了。
只放在嘴唇边抿一口,然后放在一边,等着气泡噼里啪啦地消散。
直到那天,傍晚七点的天光蓦地暗沉,电视上还放着哆啦a梦的片尾曲,檀樾忽侧过身,将她从湿冷草地上拉起来,说:“我该回房间写习题了。”
裴确捡起地上剩了大半的可乐罐,点头道:“好,那我明天再给你带。”
她晃了晃手里的拉罐,檀樾笑着伸过手来在她头顶拍了两下,然后迈进客厅,穿过通道回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