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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常说,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出生,她就会是住在对岸的人。

每次挨打,妈妈都会让她好好读书,可清醒之后,她就把家里的书全撕成碎纸,一边撕一边喃喃自问,“你后不后悔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大部分时间,裴确都不知道白雪去了哪儿。

但她和江兴业不一样,天一黑便会回家,有时抱一堆书,有时只是几张书页。

直到那天,裴确去回收站卖塑料瓶的路上,路过街口一家二手旧书店,在门口看见了白雪的身影。

她盘腿坐在废书丛里,用塑料绳捆成一摞的旧试卷像城堡的石柱,围在她左右,护着她。

看店的是个地中海阿爷,以前在对面七中教物理。

起初他试着赶过白雪几回,但后来发现她每次只是坐在那儿安静地翻书看,有时候裁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并不吵闹,也就任她去了。

等白雪走后,阿爷曾把那张纸拿给裴确看过。

但她不认识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公式,只知道底部位置的“白雪”二字,是妈妈自己签上的名字。

字迹娟秀,干干净净,人如其名。不像她记忆中的妈妈。

与同一颜色的水面对视太久,裴确的眼神开始失焦。

背部下压的重量仍旧没有消失,她想坐下来,于是转头看见不远处的桥洞,便抬腿走了过去。

桥洞底下没有水,连吹来脸上的风都是干燥的。

头顶透进微弱光线,石砖在她后背,硌着突出的骨骼,坚硬地像一座山。

像爸爸的成见,妈妈的不信任,无法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