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张折叠的课桌椅并成列,不知王柏民上哪儿弄来的,样子十分破旧,趴在上面写字老能听见桌子腿儿的咯吱声。
放好桌椅,学生寻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呲——”
木架磨着不平坦的水泥地,王柏民从里屋推着黑板走了出来,放在四个课桌的正中间。
裴确没有桌子,她坐在袁媛给她搭的小木凳上,面前放一只水桶,上头平放一块小木板当成桌面。
“阿裴,给。”
黄佳莹放好书,从包里拿出一摞田字本递给旁边的裴确。
她双手接过,眼睛亮闪闪地道谢。
刚从学校里领的新本子,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木头香。
“今天我们来预习几何题型。”
片刻,王柏民的声音从正前传来,他扶了扶眼镜架,举着课本翻到中间位置。
音刚落,底下便是齐刷刷地翻书声。
读完标语,王柏民就拿起粉笔转身面向黑板。
随数学公式飘落的粉笔灰把他染得满头白点,像是语文书上的古代诗人,只是声音仍旧激昂。
王柏民讲课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亮的,按裴确的话来说,比他们头顶的灯泡还要亮。
但这形容不够贴切,那种亮和灯泡不一样。
灯泡的光来自灯丝,需要借助外力,王柏民的不是,那束光就在他的心口,一碰到课本就藏不住地从眼睛里透出来。
晚上九点,课堂便要结束了。
王柏民合上书,蹲在地上捡断掉的粉笔头,学生们收好书包,又开始挨个搬课桌,把屋子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