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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位于医院顶层,裴确跟在胡茬男身后,走出电梯不久便听得一道熟悉地怒骂。

“你真当医院是给你家开的啊?!”

长脸护士余怒未消,看向裴确的眼皮直接楞出一道折。

她走到近前,没好气地往裴确怀里塞来一块冰冷的金属板。

“你父亲江兴业,昨晚因为醉酒被救护车拉来我院,突发性脑梗,目前已符合脑死亡的特征。”

裴确低头,盯着那张轻飘飘的a4纸,视线随规整的黑体字扫过去。

“这是放弃治疗的同意书,”长脸护士缓和了语气,指着底下的签字栏道,“在这里签完你的名字,就可以去处理后事了。”

裴确的笔尖停滞在空白处时,长脸护士和胡茬男相视一眼,各自在心里屏了口气。

望港镇教育资源匮乏,大多数生活在这里的人,对死亡的认知仅停留于呼吸和心跳。

而脑死亡的病人原则上只要连着各类仪器,就能一直维持呼吸。

此前为了劝说家属签字,他们已经历了诸多大大小小的医闹事件。

但裴确只是短暂走神,笔尖在纸上晕开一滩圆墨后,她利落地签完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的程序怎么走?”

裴确把金属板递回去,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啊里,里面。”

长脸护士怒气尽消,愣了片刻才想着领裴确去看已从医学和人道两方面,彻底宣告死亡的江兴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