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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升腾,裴确恍然醒转。

视线落回湿漉漉的掌心,看见一片无法言说的心事。

过去十年,她常常见到檀樾。

在夜晚空掉的酒杯底,和清晨迷离的昏梦里。

水滴从指缝往下流,裴确缓缓垂眼,整张脸跟着颓然地埋了进去。

“叮——叮——叮——”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将脑海中回忆的幕布划出一条长形豁口。庸常的现实涌进来。

裴确回到工位,赶在铃响的最后一秒钟摁下接听。

“喂?是裴确女士吧?请问您认识江兴业的女儿吗?能不能麻烦转告她回望港镇一趟,她父亲——”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成熟男声。

“我就是。”

“你是江兴业的女儿?但你的证件不是显示姓裴吗”

男人的音调忽然拔高,语气困惑。

裴确握着手机深吸一口气,确认地嗯了声。

“那那你尽快回来一趟吧,我们今天接到报警,你父亲昨夜凌晨发生意外,现在人躺在市医院。”

男人将听筒拉远,掐断电话前,裴确还听见他和旁边的人咕哝了几句,“怎么父亲跟女儿还能不是一个姓”

结束通话后,裴确站在昏暗的光晕下,逐一环视四周。

她的正前方是尽山的会客区,透过几扇屏风的金属连接缝隙,能看见靠墙的角落立着一张简易折叠床。

旁边桌下柜的抽屉装满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具,陈烟然知道她常睡公司,让人事特意备了许多。

在设计院的四年,这里给裴确提供了一个家该有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