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秋起身按下镇痛泵上的按钮,镇痛泵发出咻咻咻的声音,他配合地闭上眼睛。
她埋着头趴在床边的柜子上,直到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才缓缓地坐直身体。
他的伤口有些发炎,大约比刚做完手术还痛。
他不肯说,许阳秋就无法确定他疼痛的程度,只能自己发明了一套指标来分析。
主要因子就是呼吸声是否粗重、有没有无意识且机械地活动他的手指,还有皱眉的深度。
最后一条不太准,有时候被她惹毛也会皱眉。
许阳秋其实很清楚,他并不希望她待在这,每天两眼一睁就开始拒绝。
她更清楚威利希望她待在这,最好能跟叶一表白并以身相许,这样才能安慰到他。
但她的感情坦荡纯粹,不是什么慰问礼品。
所以她没有顺应任何一个人的希望,待在这,但也只是待在这。
许阳秋轻手轻脚地把他头上滚烫的冰宝贴摘下来,换了个新的贴上去。
趁他睡着,她才敢端详他的脸。
叶一像个瘪下去的气球,瘦得几乎脱相。一逗就红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只剩石膏蜡像般的苍白,就连他眼角那颗生动的痣都仿佛失去灵魂,死板得像一滴墨水。
想摸一下他的脸,想为他揉进一些活力和生机。
她好不容易才忍住,在他瘦削的尺骨上摸了两下,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许阳秋没有看到,在她关门的瞬间,床上的人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