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驴头不对马嘴。
会所内里很大,却没见几个人影。她绕过一个巨大的抽象木雕,走进一个相对独立的小空间,像是个酒窖。
看见里面那人的瞬间,她喉头狠狠一紧,但她忍住条件反射吞咽的冲动,眼睛一弯,换上副受宠若惊的笑:“徐董,你找我。”
小徐董背对酒柜,坐在黄铜玳瑁材质的不规则圆桌前,十指交叉搁在桌上。他没有穿勒肉的运动装,而是难得地穿了身西装,袖口是暗红色,对称的两点猩红宛如夜行生物的眼睛,正盯着她。
这双眼睛之上,小徐董的眼睛也盯着她,眼里盛满黏糊糊的笑意,闲聊似的开口:“这地方不错吧?”
许阳秋心里是“驴头不对马嘴”六个大字,嘴上从油灯夸到国画再夸到留声机,总结一句,不是艺术品就是老物件,都是文化底蕴。末了,又诚恳地补上一句:长见识了。
这套马屁拍得小徐董心花怒放。
他咧开嘴笑出声,说道:“我之前总跟季总聊起你,我很看好你。”
闻言,许阳秋脸上焊着受宠若惊的笑容,胃里像是装了一坨滑腻黏糊的沥青,自顾自地翻腾着,心跳不受控地加速,几乎是一下一下地砸向她的肋骨。
小徐董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透着上位者施舍时的自满,那是一种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又乐善好施的自满。他扫视她,大约在细细品尝她每个谄媚的反应,以此得到某种诡异的满足感。
许阳秋仿佛能清晰地透过那双毒蛇般的眸子里看见他的内心。他像在翻动一块砧板上的鱼肉,等着血淋淋的鱼肉对他感恩戴德。
她是鱼肉,是诱饵,但也是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