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对于死亡,席隽也有丰富经验,当身子里某些东西一点一点减少,他便晓得自己活不久了。
「后悔吗?」席隽苦笑问。
问的是江呈勳,但后悔的是他自己,不该走这一趟的,不该认定自己是不死之身,不该过度自信,不该……
如果他啥事都不干,不要当官、不要考状元、不要认亲爹,光是待在王府里,是不是就能够和婧舒举案齐眉?也臧那个老骗子啊,他说罪孽已清,救赎将临,哄人的吗,他又要错过她了?
这算什么罪孽已清救赎将临,他要的救赎不是死亡,而是重新赢回晰晰啊,他的晰晰,他愧对千年的晰晰……
还会有下一世吗?肯定没有了吧?千百年来,他第一次死在晰晰前头……诅咒破除,他再不必忍受千年寂寞,他终于可以遗忘一切重入轮回,但是他不想啊……
江呈勳傻笑,后悔对吗?是啊,后悔说大话了,后悔说死也不怕,死……超可怕的。
阿隽、阿隽,我终于能够飞出京城了,我终于是一个自由人,就算明天一出京立刻死去我也甘愿。
「甘愿」说得多么容易,可是真要他甘愿多么困难,他想做的事那么多,怎才刚起了火苗就被浇灭?不公平……
「真可惜,我还想和阿隽当连襟的说。」江呈勳有气无力笑着。
「什么连襟?」席隽有气无力问。